首页 > 资讯 > 文章 > 武汉,还有很多人没哭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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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昨天,著名网红张文宏医生的一句话,登上了热搜:

  不尽快复工,人口死亡率将高于新冠肺炎死亡率。

  我看了一下后面的留言,大概100条吧,只有1条说看不懂。

  看不懂的这个人,如果不是装逼,就一定是身份极为特殊、极为尊贵之人。这是没有办法的事,任何时代都存在这么一种人,无论发生多大的灾难,都可以将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。

  绝大部分人都深有同感,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表示已经感受到了“不复工”带来的生存威胁。

  张文宏医生说得够含蓄,其实他不说,我们也都会用切身体会感悟到一个更直接的道理:复工可能会导致死亡率增加,但不复工死亡率会是100%。

  人不可能做到不食人间烟火,你呼吸一天,就得耗一天的钱,不复工就意味着收入为0,坐吃必然山空。山一空,人就得死。

  最先感受到这种残酷的,当然是疫区那些没有什么余粮的最底层的人。
  (2)

  我有一户武汉的邻居,六口人,俩夫妻,加两个孩子,父母也在。夫妻俩平时摆夜市,老公白天再//,帮商家到处贴广告。

  老父母也不是来享清福的,母亲一开始在小区里做卫生,后来被同事举报年龄太大失去了这份工作,只得去了一个超市做零工。父亲在建筑工地上做小工。

  这一家人在武汉奋斗多年,终于买了房、车,但是房贷车贷压力、生存压力依然很大,基本没有余粮。

  没想到,疫情一来,雪上加霜。夜市不能摆了,小广告不能贴了,工地也停了,坐吃山空的危机瞬间降临。一家人的生命,就靠母亲去超市做卫生挣那点维系。

  前几天,媒体报道了滞留武汉的外地人员的窘境,符合条件的,可领取3000元的政府补助。邻居还很高兴,觉得这是一笔救命钱,但是最后却被告知,他们并不符合条件,因为他们在武汉有房产,而且有三人的户口因购房落户在武汉,他们属于“无可争议的武汉人”。

  这就是疫区底层人群的现状。用邻居自己的话说,比流浪汉还惨,流浪汉还有资格领取救助金,他们没有。

  他们当然不是最惨的,他们毕竟有房子住,房贷因为疫情可以推迟还,熬到复工,就能拨云见日。

  还有一部分人,即使复工,也看不到阳光。

  (3)

  大约半个月前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,一个19年没有联系过的儿时伙伴向我借钱。他坦承,如果不是到了悬崖绝壁,绝不会开这个口。

  他在武汉开了一个餐馆,平时生意就一般,除了开销,基本抹平。为了省过年回家的一大笔开支,没有回家,结果就被困在了武汉。

  餐馆的房租每月逾万,又租了一套房子住。住房的房东是个好心人,看他实在撑不下去了,即使签了合同,也退给他还未到期的2个月房租,让他搬到餐馆里去住。但是餐馆的房租得照付。

  而且,他有两个孩子还在老家念大学,学费生活费都是向亲戚借的。

  更可怕的是,即使复工,疫区餐饮业的复苏也会遥遥无期,据他最乐观估算,就算3月11号(武汉官方暂时公布的开工时间)能如期复工,餐馆要恢复正常,至少也得七八月份去了。

  在此期间,店子肯定是无法转让,还得继续眼睁睁看着它透支,成为甩不掉的消耗品。他向我借钱,只是为了撑到复工,好赶紧去打别的工,把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解决掉。

  最后,他说了一句话,让我很受触痛:

  我知道在武汉我不是最惨的,我毕竟还活着,有很多家庭死了人,泪流成河,他们才是最惨的。但是,我就是属于那种有理由哭,却不好意思哭,也哭不出来的人。

  (4)

  没有余粮,就意味着作战时间,非常非常的短暂。

  我想起了一个曾经很流行的段子:月收入1万,和月收入10万的区别。

  这种差距,在迟迟不能复工的疫区,体现得尤其残酷,何止是100倍,甚至都可能影响到生死。

  何况,在大武汉,平均工资水平并不高。就不说底层了,很多白领可能都拿不到一万元的工资。

  我以前的单位,在武汉已经算很有名了,曾经一个坐我对面的新同事,响当当的女硕士,做了快一年,工资都只有三千多,后来因为嫌工资低,离职了。可叹的是,没多久,她又回来了,继续拿这份工资。

  所以,我敢说,大武汉,有很多人,都属于有理由哭、却还在强忍泪水的那类人。

  我只说武汉,可能偏心了,其他地方也有很多同病相怜者。朋友圈里随处可见这样的感叹:

  而对于那些处在食物链更高端、余粮更多的人,也只不过是比底层人更晚一点体验到生存危机罢了。

  是的,武大的樱花已经开了。可是,对于那些被瘟疫所困的人们而言,那并不是他们的风景。他们只想等疫情赶紧过去,有机会去工作。